這裡,曾經是海。 從安平通往舊市街的這條路下方,昔日橫臥著一片名為「臺江內海」的廣闊潟湖。與外海之間,綿延著一道南北狹長的沙洲,內側則是一片連大船也能安然停泊的水域。 看過十七世紀海圖的人,往往會與如今的地形對不上而感到困惑。安平,曾是一座島嶼。赤崁樓一帶,曾是海浪拍打的岸邊。兩地之間,靠渡船往來。…
這裡,曾經是海。
從安平通往舊市街的這條路下方,昔日橫臥著一片名為「臺江內海」的廣闊潟湖。與外海之間,綿延著一道南北狹長的沙洲,內側則是一片連大船也能安然停泊的水域。
看過十七世紀海圖的人,往往會與如今的地形對不上而感到困惑。安平,曾是一座島嶼。赤崁樓一帶,曾是海浪拍打的岸邊。兩地之間,靠渡船往來。
改變這一切的,是河川。
臺灣的河流短促而湍急,從山間挾帶大量泥沙而下。據記載,尤其是曾文溪的泛濫,使內海北側一舉淤積成陸。
海水的退去,並非緩慢無聲。往往在一個人的一生之中,原本的船渡碼頭便已無法使用。祖父曾系船的木樁旁,孫子已在那裡耕起了田。港町的居民,不知不覺間,便從討海人變成了內陸的農夫。
漫步之際,不妨留意腳下地勢的高低起伏。臺南的舊市街,便是由一連串細微的高低差構成。稍稍爬升之處,往往立著廟宇;稍稍下降之處,往往開著市集。地勢較高的一側,便是昔日的陸地。
港口消失了,城市卻留了下來。
一座失去港口的城市,為何仍能揹負著四百年的建築歲月存活至今?答案,就零零散散地,散落在前方這條路途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