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你所站立的这个地方,四百年前,还没有名字。没有名字的,是这座岛屿。 请稍微停下脚步,望向道路的前方。台南旧市街的道路,并不笔直延伸。无论如何,总会在某处微微弯曲。这正是与棋盘式规划的台北、高雄不同之处。这道弯曲,正是昔日流经此地的水路的形状。并非街道建于水上,而是水退去之后,街道仍记得水的形状,留存至今。…
此刻你所站立的这个地方,四百年前,还没有名字。没有名字的,是这座岛屿。
请稍微停下脚步,望向道路的前方。台南旧市街的道路,并不笔直延伸。无论如何,总会在某处微微弯曲。这正是与棋盘式规划的台北、高雄不同之处。这道弯曲,正是昔日流经此地的水路的形状。并非街道建于水上,而是水退去之后,街道仍记得水的形状,留存至今。
十七世纪初,这片沙洲被称为「大员」。Taioan。据信这原是当地西拉雅族人语言中的称呼。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书记官以耳听其音,用字母拼写下来;从福建渡海而来的商人,以汉字为其标音;清朝的官员,则将其抄录于公文书中。
每当这个称呼经人之手辗转流传,它所指涉的范围便逐渐扩大。起初,仅指港口前方的那片沙洲;接着,是整个海湾;再来,是周边的平原;最终,扩及整座岛屿。
换言之,「台湾」这个词,正是从你此刻所站立的这方圆数公里之地出发,逐渐扩展至岛屿尽头的一个名字。
接下来你将行走的地方,正是这个名字扩展过程中,依序累积而成的层层痕迹。荷兰人的城砦、郑成功的王府、清朝的城墙、日本时代的百货公司,以及今日的路边摊。所有这一切,都未曾被抹去,层层叠叠,共存于同一片土地之上。
若见道路弯曲,便知那里曾经有水流过。只需记得这一点即可,剩下的,就让这座城市亲自向你诉说。